黑狗始终没出手,并非是对阿鸣漠不关心,而是始终在保护王氏。
或者说,是想要抓到那个躲入骆家的幻魔教刺客!
那幻魔教真人断腕吃痛,惨叫一声,很快收敛血气,身形晃动,竟从众人眼前凭空消失!
“人呢?”
“突然不见了!”
骆家众人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四处搜寻,一个个心弦紧绷,神色惊疑不定。
就算是武道真人也不可能拥有这种手段。
黑狗目光幽幽,始终盯着一个位置。
幻魔教的武者最擅长操控光影,制造幻象,潜行匿踪。
刚才那个幻魔教武道真人其实并未离开,而是借助周围的光线阴影,隐藏了行迹。
此人强忍剧痛,混在人群中,朝着外面快速移动。
可没走几步,他就感觉到脊背发凉。
他余光一扫,正好和黑狗那冒着绿光的双眼对上,不禁心中一寒。
“这畜生能看见我!”
此人心脏砰砰乱跳,连带着血气浮动,原本隐藏在光影下的身形开始显化出来,只是有些模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突然觉察到,脚底一凉,好似突然踩进了水坑中。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一条湿漉漉的粗壮的阴影已经蔓延过来,犹如一条巨蟒,突然从地面上暴起,将他缠绕起来!
此人连忙运转魔功,金丹催动到极致,血气进发,想要挣脱出来。
但血气刚刚涌现出来,他就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浑身浓烟滚滚!
呲呲呲!
这边的异动,顿时引起众人的注意。
骆家众人呼啦啦迅速散开,凝神望去。
只见方才那个断腕刺客已经完全暴露出来,身上缠绕着一条湿漉漉的黑色尾巴,上面的毛发都已经打湿。
黑尾的另一端,正是黑狗!
“啊啊啊!”
这条黑尾似乎对这个幻魔教真人伤害极大。
方才即便是断腕,此人都能强忍下来。
如今,被黑尾缠绕,浑身冒着浓烟,却发出一阵痛不欲生的惨叫!
黑尾一晃,将那幻魔教真人拽到近前,黑狗照着喉咙,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血如泉涌。
只是一下,就将这幻魔教真人的喉管咬断了。
黑尾迅速收回,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个幻魔教真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已然身亡!
此人死不瞑目,脸庞上充满痛苦和不甘。
他能潜入戒备森严的靖州府,将金丹境圆满的李谦重伤,全身而退。
如今,却被一条看家护院的黑狗咬断了喉咙。
别说是他,就连四周围观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原本正在围攻阿鸣的周湛、罗川五人的攻势,都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条黑狗身上,神色凝重,心中忌惮。
由于魔功特殊,一般来说,魔门的武者修士极难应付,战力普遍比同阶高出一层。
像是炼尸宗的修士,光是他们驾驭的那具战尸,就已经相当棘手。
还有炼尸宗修士伺机而动。
就算是镇魔使周湛亲自出手,或许能逼退方才那个幻魔教真人,但却没有能力能将其留下,更不可能将其斩杀。
这个幻魔教的武道真人死的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众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那黑狗的尾巴拥有什么神秘力量,似乎能克制此人的血气?
周湛、罗川五人攻势停顿,阿鸣也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何良知觉察到这一幕,站在房顶上,连忙大声说道:“周大人,罗大人,那幻魔教刺客明显与骆家不是一路,如今已经被骆家的黑狗咬死,算是为靖州城除掉了一大隐患,两位还不停手?”
“何大人说的轻巧,谁知道,这是不是骆家和幻魔教上演的一出苦肉计。”
吴澜轻哼一声,道:“更何况,那头扁毛畜生杀了这么多镇魔卫和斩妖卫,此事怎能就此罢手!”
“两位大人,这分明就是有人勾结幻魔教,蓄意陷害骆家,想要借两位之刀来杀人!”
何良知只是瞪了吴澜一眼,不去理会他,继续大声道:“还望两位大人明鉴,骆家众人就在靖州城,又逃不掉,不要中了奸人歹计!”
周湛冷冷地说道:“有什么话,跟我回镇魔司解释!”
罗川寒声道:“放出妖兽,拒捕杀人,罪该万死,岂是一句误会能糊弄过去的!”
“诸位,且听我一言。”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来人,都有些诧异。
来人却是靖州四海阁掌柜褚怀安。
吴澜见到来人,心生不悦。
半年前,他带人去抓陆白母亲,就被此人挡在四海阁门外。
今日,此人又跳了出来,吴澜脸色一沉,冷笑道:“四海阁向来不参与各国事宜,只是做生意,褚掌柜要破例吗?”
“不敢。”
褚怀安微微一笑,拱手作揖,徐徐道:“只是我这边刚得到一个京城传来的消息,想必诸位很感兴趣。”
“哦?”
吴澜笑了笑,道:“已经有结果了吗,倒不妨说说看。”
这个时间,想必父亲已经脱困。
武王身死,京城已然变天!
之所以在今天对骆家动手,就是因为此事!
褚怀安道:“当今武王在京城举行金台论武,这次论武第一......”
“这些不必说了。”
吴澜摆了摆手,道:“论武第一是谁,无关紧要,你捡关键的说,京城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褚怀安被人打断,并不恼火,只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京城确实发生了几件大事,但论武第一,对诸位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哦?”
吴澜暗自皱眉,隐约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缓缓问道:“是谁?”
“照夜真人......陆白!”
褚怀安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话音一落,四周一片哗然!
陆白,这个名字在武朝其他州,或许没什么名气,但在靖州,可算得上是如雷贯耳!
“不可能!”
吴澜只觉得无比荒唐,冷笑道:“陆白半年前只是先天武者,就算他天赋异禀,得到什么机缘奇遇,侥幸成就金丹,也不可能是那些武道真人的对手。
据我所知,这次金台论武,石国有石昂,墨国第一真人墨远亭也在,哪里轮得到他说话。”
“你说的这二位,已经被陆白斩于金台之上。”
褚怀安仍是保持微笑,道:“武王赐陆白道号'照夜,加封三品‘照夜侯”,封其为武朝第一真人。”
“武王?”
吴澜越发觉得褚怀安在胡言乱语。
这个时间,武王肯定已经死了!
骆家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是精神振奋。
武朝第一真人啊!
这是多大的荣耀?
还被武王亲自赏赐道号,加封为三品照夜侯”,可见武王对陆白的器重。
同为三品侯,陆白这个可比李谦的份量还要重一些。
骆明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骆天雄,心中感慨万千。
爹的眼光还是厉害。
押宝押对了人。
周围的人群更是喧嚣一片。
那个被发配边疆的陆白,半年不见,竟摇身一变,从黑手阎罗成了三品照夜侯,我朝第一真人?
褚怀安继续说道:“另外,京城有幻魔教高手刺王杀驾,被卫公和陈公联手抵挡下来。”
听到这里,吴澜瞳孔微微收缩,才感觉到有点心慌,道:“不可能,天渊道君......”
“这次刺杀正是天渊道君在背后谋划,联合武朝镇国公、忠国公、定国公三位,想要改朝换代。”
褚怀安道:“只可惜,天渊道君败于陈公之手,远遁而去。三位国公阴谋败露,已被陈公拘禁。
“不可能,不可能......”
吴澜瞪大双眼,仍是不敢相信,口中轻喃。
天渊道君,天乾四道君之一,怎会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狮虎?
周湛、罗川二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停手,脸色阴晴不定。
镇国公、定国公分别执掌镇魔司和斩妖司,乃是他们的直属统领。
今日之事,就是听从两位国公的安排,与吴澜配合,演的一出戏。
若两位国公落败被擒,他们岂能幸免?
褚怀安继续说道:“据我刚刚得到的京城传讯,靖忠侯已经被禁军押送入宫,想必凶多吉少了。”
“一派胡言!”
吴澜下意识握拳,厉声道:“褚怀安,你不用在这里妖言惑众!”
实际上,吴澜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四海阁的掌柜,在这种事上没必要撒谎。
但如今,吴澜只能硬着头皮,先稳住局面。
吴澜看向周湛、罗川几人,沉声道:“还愣着作甚,就算怀安所说是真的,眼下诸位也没有退路了!
那陆白想要从京城赶到此地,最快也要大半天的时间。
先将骆家这群人杀了,诸位随我离开此地,暂时前往墨国躲避便是!”
“吴公子还要执迷不悟吗?”
褚怀安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嘲讽。
“呵呵......”
吴澜笑得面容都变了,显得有些狰狞,咬牙道:“陆白杀我儿子,害我全家,今日我让他也尝尝这失去至亲的滋味!”
突然!
一道圆滚滚的黑影从高处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住。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谁的首级?”
“这面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靖忠侯!”
听到周围的议论,吴澜冲到近前一看。
那颗首级上,靖忠侯犹自瞪大双眼,满是不甘。
“爹!”
吴澜嘴唇颤抖,眼眶通红,旋即似乎想到什么,猛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空而立,白衣如雪,身后一对儿金色羽翼舒展开来,熠熠生辉,整个人气冲斗牛,宛如神明,目光如炬,正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