呖！呖……
两柄‘神剑’被孔文宣全力催动，剑鸣如孔雀清鸣，各自分化的数百道剑丝之上，爆发起磅礴的金行、火行法则之力、本源之力，斩在那些席卷、冲刷而来的魔光之上。
顿时将魔光之中蕴含的魔...
孔文宣指尖轻叩紫檀茶案，三声沉稳如古钟余韵，厅内浮尘微颤，窗外梧桐叶影悄然凝滞半息——这是化神中期元神之力无意外泄的征兆。他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雀舌芽尖，那一点嫩绿竟在灵压激荡下缓缓舒展，抽出细如游丝的金芒，仿佛一截微缩的白金剑气正于杯中吐纳呼吸。
“青龙域清魔？”他抬眼，瞳仁深处掠过一线银白剑光，“朱雀王庭何时开始插手青龙域事务？”
族长孔常庚搁下青玉镇纸，袖口滑落处露出半截暗青符纹——那是尚未彻底炼化的黑水符签残痕。他苦笑摇头：“不止是插手……是‘共治’。公文末尾附了《四象联盟战务协约》抄本，朱雀王庭以‘南域防线稳固’为由，向青龙域派驻‘监察使团’，由三位朱雀域六阶大能领衔，其中一人，正是朱家老祖朱烈阳。”
孔文宣端茶的手顿住。茶面金芒骤然暴涨，映得他眉骨如刀锋淬火：“朱烈阳？他不是在天外战场七品战线镇守‘赤霄烽火台’？”
“昨夜刚回。”孔常庚指尖划过案头玉简，一缕神识注入，顿时浮现出半幅星图——东域青龙域边缘，一道撕裂虚空的幽暗缝隙正缓缓搏动，宛如巨兽将醒未醒的咽喉。星图旁浮着朱雀王庭朱砂批注：【癸亥年霜降，‘蚀心魔渊’裂隙扩大三倍，青龙域七十二州已有十九州现‘影噬症’，凡中者瞳生黑纹，七日化傀，屠戮亲族后自碎颅骨，魂魄尽被抽入渊隙。青龙域三十六真灵家族联名乞援，王庭特准‘跨域清剿令’。】
“影噬症……”孔文宣忽然起身，袍袖扫过案角铜鹤香炉，一缕青烟腾起时竟凝成孔雀翎羽状，随即炸作漫天星屑，“当年我在北邙古墟见过类似痕迹——那是‘九幽冥蛛’蜕下的残蜕所化瘴毒，专噬生灵魂光，留影不灭。”
族长瞳孔骤缩：“九幽冥蛛？那不是上古‘万蛊魔宗’镇山灵虫？早该随宗门覆灭绝迹了！”
“绝迹？”孔文宣冷笑，指尖凌空疾书，白金剑气在虚空刻出三枚血色符印，“三年前‘黑风谷’矿脉塌陷，我亲手斩杀七只‘蚀影蝠’，其腹中皆有此印——万蛊魔宗残党用九幽冥蛛毒血混炼‘影蛊’，借地脉阴煞培育新种。如今青龙域裂隙，怕是他们掘通了‘万蛊魔宗’遗存的地脉祭坛！”
话音未落，厅外忽有锐响破空。一只通体漆黑的玄铁信隼撞开窗棂，利爪上绑着寸许长的冰晶筒，筒身镌刻青龙衔珠纹。孔文宣袖袍轻扬，冰晶筒在半空爆开，寒雾凝成一行流动篆字：【青龙域‘断岳州’告急！蚀心魔渊裂隙喷发‘影瘴潮’，州城护阵已损七成，瑞字辈弟子孔瑞麟率三百族兵死守‘镇岳碑’，请速援！】
“瑞麟？”族长霍然起身，声音发紧，“那是你亲手点选的‘巡疆使’，去年刚带三十名瑞字辈新人走遍南域三十六矿脉，教他们辨认地脉灵纹……”
孔文宣已踏出厅门。足下青砖寸寸绽开冰晶裂纹，每一步都似踩在凝固的剑鸣之上。他并未御空，却见郡城上空云海翻涌，三道剑光自孔雀福地冲霄而起——黄土神剑化作千丈山岳虚影镇压东南，赤火神剑燃起赤色火幕隔绝西天，白金神剑则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惨白电光，直劈向东方天际！
“传令！”他背影融入剑光，声如金铁交击，“所有瑞字辈执剑弟子，即刻赴‘寿山’校场集合！赐‘孔雀翎’三根、‘镇岳符’百道、‘断影丹’千粒！另调‘永字辈’筑基修士五百人，押运‘玄阴寒髓’十坛、‘离火精金’二十锭，随军同往！”
郡衙内霎时沸腾。那些方才还拘谨行礼的瑞字辈子弟纷纷抢出厅门，有人因激动灵力失控，袖口迸出细小剑气，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三寸深的沟壑。孔常庚追至廊下，忽见孔文宣停步转身，手中多了一柄非金非玉的短刃——刃身流淌着墨色水光，隐约可见九条黑龙盘绕缠斗。
“这是……”族长呼吸一滞。
“黑水符签本体。”孔文宣将短刃递来，“你闭关前，先替我办件事——持此符签，入‘祖灵山峰’最底层‘渊墟秘境’，取‘九幽冥蛛’第一代母蛊卵三枚。若遇阻拦……”他顿了顿，指尖掠过刃脊，九条黑龙虚影齐齐昂首，“便以‘渊墟禁制’反向催动，引地脉阴煞灌入符签，届时它自会告诉你，万蛊魔宗当年为何要献祭整个青龙域十七州的生灵。”
族长握紧短刃，掌心被龙鳞虚影割出血痕，鲜血滴落处，青砖瞬间结出幽蓝冰晶。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任族长时，曾在祖灵山峰密卷中见过一段被朱砂圈出的残文：【万蛊魔宗祭坛非在青龙域，而在南域朱雀域地脉交汇之眼——所谓‘朱雀涅槃池’，实为镇压万蛊母巢的封印核心。】
“文宣……”他声音沙哑，“朱家老祖朱烈阳亲自坐镇青龙域，会不会……”
“正因如此。”孔文宣仰首望天，三柄神剑所化剑光已在东方天际凝成巨大孔雀法相，尾翎扫过之处，云层尽化琉璃。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剑锋，“若朱烈阳真在清魔，为何青龙域十九州疫病蔓延时，朱雀域边境的‘焚炎矿脉’正夜夜喷发赤金色岩浆？那颜色……与九幽冥蛛毒血蒸腾时的色泽，一模一样。”
此时校场上已聚起三百瑞字辈弟子。为首少年甲胄染血，左臂缠着焦黑绷带，却是孔瑞麟本人——他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竟生出半透明的孔雀翎羽，正随呼吸明灭闪烁。见孔文宣到来，他单膝跪地，额角重重磕在青砖上：“瑞麟无能！镇岳碑底座被影瘴腐蚀三寸，再迟半日，整座断岳州地脉就要被蚀穿！”
孔文宣俯身扶起他，指尖拂过那截新生翎羽，一缕白金剑气悄然没入：“很好，你能以断臂为引，借地脉之力催生‘孔雀真翎’，说明瑞字辈的《地脉导引术》已修至第七重。”他转向众人，声震云霄，“听令！此去断岳州，不许斩杀一个魔物——我要活的影瘴核心、活的蚀影蝠群、活的被附身修士！你们随瑞麟走‘地脉暗河’潜入州城，沿我留下的剑气标记，直抵镇岳碑基座。记住，若见碑底浮现‘万蛊锁链’纹路，立刻捏碎此符！”
他弹指射出三百枚青玉符箓，符面竟浮现出细微的孔雀开屏纹。当最后一枚符箓落入孔瑞麟掌心，校场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清越唳鸣——三柄神剑所化孔雀法相突然俯冲而下，三道剑光如活物般钻入三百弟子眉心！刹那间，所有瑞字辈修士眼中同时亮起一点银白，耳畔轰鸣着同一段古老经文：【孔雀翎，镇八荒；地脉动，我先知；影不侵，魂不蚀……】
“出发！”孔文宣袖袍一卷，三百道身影腾空而起，脚下竟凭空凝出一条由剑气与地脉灵光交织的虹桥，直贯东方天际。虹桥尽头，断岳州方向正有黑云翻涌，云层裂隙中，无数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郡衙内只剩孔常庚独立廊下。他摊开手掌，黑水符签正微微震颤，九条黑龙虚影中，有一条悄然褪去墨色，显出赤金鳞片。远处传来闷雷滚动之声，可这雷声古怪得很——初时如万鼓齐擂，渐次却化作孩童呜咽，最后竟似万千冤魂齐诵《朱雀涅槃经》。
他猛然抬头，只见孔雀福地上空，原本祥和的云海正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如同被无形之针刺破的朱砂囊。而福地中央那株千年孔雀木，树冠最顶端的新叶，正一片片转为诡异的赤金色，叶脉里流动的，分明是液态的、灼热的……血。
“文宣……”族长攥紧符签，指甲深陷掌心，“你早知道朱雀域才是真正的魔渊入口，对吗？”
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廊柱，卷起他案头那份《四象联盟战务协约》，纸页翻飞间，朱雀王庭的朱砂印章下，一行极细的小字在阳光下幽幽反光：【附录三：南域朱雀域‘焚炎矿脉’产出之‘赤金髓’，乃炼制‘影蛊解药’唯一主材——此乃朱雀王庭特供青龙域之恩典。】
孔常庚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来。笑声起初低沉，继而如裂帛，最后竟与远处断岳州方向传来的、混杂着经文与哭嚎的雷声渐渐同频。他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转身走向祖灵山峰方向，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都钻出细小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一朵朵幽蓝小花正悄然绽放——花瓣脉络，赫然是缩小万倍的万蛊锁链。
而此刻，断岳州地脉暗河之中，孔瑞麟正带着三百弟子逆流而上。河水漆黑如墨，水中倒影却清晰映出三百张面孔——只是每张面孔额角，都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向眉心爬行。孔瑞麟低头看自己的倒影，发现那黑线尽头，竟停驻着一只米粒大小的九幽冥蛛，八足正深深扎进他的影子。
“别动。”他轻声说，右臂新生的孔雀翎羽倏然展开，翎尖垂落一滴银白露珠，精准滴入水中倒影的蛛腹。露珠触影即燃，幽蓝火焰顺着黑线疾速倒烧而去。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数十名弟子倒影中的黑线，竟在火焰燎过时，化作了细小的、正在啃噬影子的赤金色蚕虫。
孔瑞麟闭上眼，耳边响起孔文宣临行前的话：“影瘴不怕火，不怕雷，唯惧孔雀翎上凝的‘太白剑露’——因那露珠里，混着我斩杀九幽冥蛛时，溅入剑气的它的一滴本命毒血。”
暗河上游，镇岳碑基座的阴影里，三千具焦黑尸骸正缓缓撑起身体。它们空洞的眼眶中，幽绿火焰跳动如豆。最前方那具尸骸抬起手，腕骨上赫然套着半枚断裂的朱雀玉珏——玉珏内侧，用血写着两个小字：烈阳。
三百里外，孔雀郡城寿山之巅，孔文宣独立崖边。他面前悬浮着三枚青铜罗盘，盘面铭刻的并非星辰轨迹，而是三百名瑞字辈弟子的心跳频率。此刻，其中两百九十七枚罗盘指针正稳定跳动，唯有三枚，指针在疯狂旋转，盘面浮现出同一个扭曲符号：【卍】。
他伸手按向最剧烈震荡的那枚罗盘，掌心渗出一滴心头血。血珠悬空凝滞，倏然分裂成三百缕细丝，每一缕都精准刺入一枚罗盘中心。刹那间，所有罗盘背面同时浮现出血色文字：
【影蛊反噬倒计时：六个时辰。】
【万蛊锁链即将完成第九重闭环。】
【朱雀域焚炎矿脉，赤金髓产量今日暴增三倍。】
孔文宣缓缓收手。崖边松树突然无风自动，针叶簌簌而落，在触及他衣摆前尽数化为齑粉。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道越来越粗的暗红云带，忽然想起幼时族中老人讲过的传说：孔雀开屏时最艳，是因为尾翎深处，永远藏着一滴不肯干涸的、来自远古战场的血。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指尖拂过腰间剑鞘，“朱雀涅槃，从来不是浴火重生……而是以万灵为薪，焚尽旧世，方得新天。”
话音落时，他身后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符箓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祭坛，坛上九根锁链直贯云霄，锁链末端，系着九颗搏动的心脏——其中一颗，正与孔文宣胸前的跳动，完全同频。
三百瑞字辈弟子不知，他们此刻踏上的虹桥，每一块剑气凝结的砖石下方，都压着一枚早已失效的朱雀王庭赦免诏书。诏书朱砂印泥里，混着比九幽冥蛛毒更烈三分的、属于朱雀真血的诅咒。
而就在断岳州地脉最幽暗的渊薮深处，一具被锁链贯穿胸膛的骸骨，正缓缓睁开空洞的眼窝。骸骨头顶玉冠碎裂处，露出半截暗金色羽毛——那形状，与孔文宣此刻发髻上斜插的那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