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钟城本来还想跟出去,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再仔细检查两个铁桶。
结果被人给突然拉住,心里很是不爽。
连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了。
张海林指着还在燃烧的牢房,急吼吼道:“钟科长,快帮忙救火!”
想了想补充都按:“那间关押的是2052号犯人,旁边几个也都是警备司令部点名的重犯,要是他们出了问题,在场的人都要被追责!”
一双手就像钳子一样扣住手臂,根本就没法挣脱。
钟城心头恼怒,本想着着火关他什么事情?
他是管警卫安全的,只要没有人越狱,其他都不管他的事。
而且是卫生科消毒,使用酒精不当引发火灾,就更和他无关了。
但是
在听到那几间牢房关的是重犯,还是上了警备司令部索要名单的时。
立马就急了。
如果是普通的犯人被烧死,随便找个理由就推脱过去了。
藏猫猫摔死、洗脸在脸盆里溺水淹死、割断手脚筋后再把自己捅死,或者用手把自己掐死,能找的理由太多了。
反正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犯人,顶多就是打死人被关进来。
没有背景,也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烧死,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拉到乱葬岗埋掉就完事儿。
可是那些单独关押的地下党,和有名气的民主人士就不同了。
如果莫名其妙死在监狱里,他这个负责警卫的科长也可能被牵连。
尤其是他还在现场,却没有任何救助的行为,就更容易让人诟病了。
万一真把他们给烧死,在场的人肯定要担责。
可张海林那家伙,是典狱长的小舅子。
出了事情,肯定是要保他的。
所以,连他这个警卫科长一起牵扯进来分担责任,减轻小舅子的责任,就成了必然。
而且作为一名资深的保密局人员,太清楚上级的办事手法了。
典狱长为了保小舅子,也为了推脱责任,很可能把罪责全部扣在他的头上。
即便保密局知道了内情,知晓他是冤枉的。
但是为了处好和监狱的关系,也会选择默许。
他就只是一个背黑锅,倒霉的牺牲品而已。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要事情能摆平,上级不介意牺牲几个倒霉蛋。
毕竟,哪座庙里没有冤死的小鬼呢?
钟城虽然想履行职责,想过忠诚,可是和小命比起来………………
少抓一个地下党,不影响升职。
但今天若烧死几个重要人物,他就算不被牵连担责,仕途也到头了。
念头通达后,也不再想铁桶的事情了。
立刻投入到了救火当中。
一边指挥,一边大声下令:“你们快灭火,我去打电话把警卫科的人都叫来,就算不能灭火也要把旁边牢房的犯人转走!”
钟城眼珠子转动,就想以叫人为借口先溜。
待会儿就算有什么事情,他也不在场。
到时候把警卫科的人都带来,也算协助转移了。
想法是不错。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张海林此刻已经跑到转角的位置,大声说道:“我去打电话,给监狱长汇报情况,也把警卫科的人都叫来!”
说完叫人开门,转身就跑了出去。
做戏做全套,他必须把这里的事情上报给各位长官。
此刻,陈木征坐在沙发上,正喝着极品银耳汤醒酒。
其中一部分送人了,剩余一些都被他收起来了。
除了能自己吃之外,将来情况不妙的时候也便于收拾跑路。
就算逃去香港,也能换钱不是?
否则带着老婆和六个孩子,生活那才叫一个艰难。
这也是他没法走,只能选择和地下党合作的原因。
走很容易,但没有存款,一家人在外面活下去很难。
陈木征穿着警服,压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时不时的,转头看一眼壁钟的时间。
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装满了烟头,显然心里很焦虑。
叮铃铃~!
突然,电话发出刺耳的铃声。
陈木征心头一跳,急忙拦住想要接电话的媳妇。
等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抬手示意。
“喂,找哪位?"
“姐,姐夫在家没?”
“你姐夫喝醉了,在楼上睡觉。”
“姐,你快叫醒姐夫接电话,出大事儿了!”
“哦哦,好~你等着。”
妇人把电话放下,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木征微微摇头,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
等到手里的烟抽完,才拿起电话:“我是陈木征。”
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还有些含糊不清,好像刚宿醉睡醒一样。
“姐夫,不好啦!刚刚消毒的时候有犯人想要越狱,然后自焚了!”
“什么~!?好,我马上过去,你打电话通知副典狱长和各科室负责人,叫他们立刻回监狱!”
“好!”
张海林立刻应下,然后逐一给其他科室负责人打电话。
散席的时候,哪些回了家,哪些去了旅馆,他都记在心里。
这种电话,可不能打错了。
“呼~!”
陈木征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小舅子打来电话,按照约定的话术汇报,说明事情成了。
地下党救出了2052号犯人,小舅子也亲眼看到他们出了监狱。
至于监狱发生火灾,那就是一场意外。
以他监狱长的权力,还能扯皮报下来。
况且以目前的形势,上海很快就要回到的人民的手中。
到那个时候,今晚的事情不但不需要再隐藏,还要大肆宣扬!
只要今晚把人平安带出去,其他事情都好说。
无非就是和警备司令部和保密局扯皮,这个他最擅长!
“我走了,你锁好门。”
陈木征叮嘱了一句,戴上帽子出了门。
后续的善后,还需要他这个典狱长出面镇场子。
否则单凭小舅子,还镇不住那些人。
不多时,牢房里的火被扑灭。
因为大火被局限在石壁的牢房里,所以并没有蔓延。
周围的其他犯人,也没有受伤或死亡。
不过,当大火扑灭后,地上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
法医正蹲在地上,进行着尸检工作。
“典狱长来了!”
“典狱长来了!”"
陈木征在一片问候声中快步走来,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