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色的飞梭在灵灯交织的光影中穿梭,将钩沉社那阴森颓败的院落远远甩在身后。
照火身后身材娇小的女孩的重量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肩头的花瓣。
可她那身繁复的黑红华服却出乎意料的沉重,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在飞梭一侧,衣料上的莲纹在风里微微拂动,像是被风唤醒了正微微绽放着。
陆砚辞的手臂环在照火的腰际,力道不轻不重,却莫名带着一种拘谨的僵硬。
明明在初次见面时,她是那么笃定的让照火、几乎是命令他将她抱过去、将她放在卧榻上、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可此时需要她主动抱住男孩的腰时她的指尖却没有完全贴在他的衣料上,而是微微蜷着,只用手腕和小手的手心虚虚地靠着,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瓷器,又像是怕被男孩身上或许存在的鲜活炙热烫到。
被人坚定的抱住和坚定的去抱住一个人,其中就是会出现这样“微妙的差异”
或者.......仅仅就只是身着黑红华服的女孩犹豫了......因为在这两种情况之间,需要的心理预设并不相同。
一个是“被动,但是发号施令”;一个是“主动,但要顺从听从”
“被动的被抱住”和“主动的去抱住”二者之间,拥有和丧失的都是一 -主体性。
陆砚辞需要自己真实存在的“主体性”,可在当下,她若真切主动完整用力抱住了照火的腰,——她有些本能地、隐晦地、出于直觉地意识到了,一旦——自己主动完全结实的抱上去,或许,她就会失去一些“自我存在的主体性”
“——我真的要为了他人而改变吗?”或许………………这就是出现在女孩——陆砚辞脑海里的疑问。
而照火虽然年纪不大,但作为武道高手,他的腰并非瘦弱,而是有薄肌、灵巧且充满力量感,是又纤细又结实,宁桃曾偷偷捏过他的腰,发现意外地很有韧性,有孩童般的柔软,又有着薄薄结实的肌肉——手感还不错。
卫安在撞见卫思跪在照火面前时,也注意到了他撩起衣服后露出的“冷白薄肌、有着小小腹肌线条的柔韧腰腹”。
总之稚丽童子照火的腰肢纤细却紧实——因长期劈柴、登山、劳作练就的隐性力量,绝非虚瘦孱弱的体态,他腰部韧性好,即便受创也能凭借腰腹支撑身体行动。
面对宁桃起身太急整个人扑进怀里的“突发冲击”,他能稳稳扶住重心失衡的丰腴颤软少女,没有丝毫踉跄,足见他腰部核心的控制力;被饶至柔用足尖狠狠踩在胸膛上、后背重重撞向床榻背板时,他能始终保持坐姿不瘫软,而在胸腔受创、呼吸滞涩的情况下仍能冷静对峙,依靠的正是他自身极强的腰腹核心力量。
同时,隽秀稚丽的童子从不弯腰驼背,常年腰杆挺直,林音也在心中直言过他,“作为一个奴隶,腰未免挺得太直了。
在上述异性:女子、少女、女孩等种种亲自确切见证下——照小火——隽秀稚丽的童子——的的确确拥有着——“一条好腰”。
总之,照火的腰腹核心力量是极强的,能够在打斗中完成高难度的闪转腾挪,当然,这也与“斗之先验”带来的身体掌控力密不可分。
但此时此刻——隔着青黑色的院生服,照火敏锐强力的腰腹能感受到身后女孩指尖传来的“犹疑触感”。
男孩能感受到——女孩并没有真的、紧实的抱上来。
身着黑红至美华服的女孩,她的小手有点凉,像是长久待在阴冷书堆里,骨与血都被这般环境的凉意浸透,也像一块被遗忘在冰窖里的冷玉——她不能主动触碰隽秀稚丽童子身上的温度,仿佛一旦碰到了照火,这冷白冷玉般的小手就会因此融化………………
她好像知道自己主动这样做后,就会被动失去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
有风吹起她垂落在脸颊边的黑发,几缕发丝扫过照火的颈侧,带着一股清冷妖异的疏离冷香。
那香气很淡,淡到若非此刻两人贴得如此之近,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一但那又是很特别,又很好闻的体香。
女孩身上的疏离冷香 —像深秋万物寂灭的清晨落在枯荷上的第一缕霜,又像是被压在古籍里数百年的残瓣,在翻开的刹那逸出的最后一缕幽香,是腐朽与鲜活交织的味道,——那分明透着寂灭,却又倔强地证明着自己曾经盛放过一充满了矛盾与螺旋的意味。
可陆砚辞冷白冷玉般小的手却依旧一直只是轻轻地搭在照火的身上,像一只停在未绽稚嫩花上的黑红之蝶,随时准备振翅飞走。
“抱紧了。”
照火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他不得不嘱咐这一句,万一给这自持矜贵,主动选择小腿侧放、并拢双膝侧坐在飞梭上的女孩摔了下去,那就不太好赔了。
从客观上来讲,身着至美繁琐黑红华服的陆砚辞——她有一张瓷白无瑕、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但少了几分活气,像巧夺天工的人偶之貌。
她的面容既带着几分古典雅致,又透着人偶般、非生灵的冷漠。
她留着一头整齐的姬发式,额前的黑发是利落的齐平,两侧鬓发直直切到下颌,其余长发垂在身后,黑且长直。
她拥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眼神沉静、淡漠,带着一丝不容随意靠近的傲气。
一在特定时刻,眼底会掠过一抹妖冶的猩红光芒。
隽秀稚丽的童子在初次接触她时,有些愕然地发现她,这位身穿至美黑红华服女孩的身材出乎意料地轻盈娇小,或许是由于长期缺乏日照,女孩的肤色是一种近乎瓷釉般冷丽的极白。
陆砚辞——她总是挺直脊背(这点和照火很像),姿态端正,跪坐时也一丝不苟,透着大家闺秀的矜贵。
身为浮天七姓之一的陆家贵女,她言行举止中自带一种毋庸置疑的傲慢,她与人交谈时,语气清冷疏离,常用折扇半遮面。
陆砚辞——她总是跪坐在卧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把黑红相间的折扇,与人交谈时,习惯用折扇半遮面容,或是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
同时照火认为陆砚辞很聪慧,善于谈判和“利”用人心,因为她会真真实实的“让利”, “给予他者之利”,-余涟最开始有些害怕陆砚辞、觉得她是个有点可怕的“怪女孩”,她在亲眼看见陆砚辞用指甲划伤照火的脖颈并抹血于唇时,这加深了她对陆砚辞“鬼气森森”、“会伤害人”、传闻刻板里“怪女孩”的印象。
在那一天的初见,余涟觉得自己在照火和陆砚辞面前“是唯一会尴尬的人”,对于这二人,她不敢直视,也不敢多问,她十分拘束,真心觉得自己在这里出现实在是——太多余了。
像是打扰了这“二人的世界”般存在于这里………………
可余涟在照火的推荐下正式加入了钩沉社后,也成为陆砚辞“手下”一段时间后,余涟称呼陆砚辞就自动转变为“陆社长”了,她的语气里满是感激,说起陆砚辞,那就是——“人真的很好”。
因为陆砚辞不仅给她发工钱,有时候还亲力亲为教她认古籍上的生僻字,还给她登山院内“各大结社的通行证”,让她能够跟上功课、不必在未来为生计发愁。
——或许,这仅仅是“乐于助人”、“甘愿兜底”的老板很讨喜,更何况陆砚辞——她是个学识、气质与样貌都十分出类拔萃的漂亮老板。
身着华美繁复黑红华服的女孩对人心和局势有敏锐的洞察力,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余涟很羡慕这样的陆砚辞……………她是她不能成为的自己。
所以现在的余涟对陆砚辞是又敬又爱——尊敬、感激、信赖。
当然,余涟与陆砚辞相处久了熟稔后,她发现面前这——小小一只、似乎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女老板”、 “女掌柜”,其实很可爱!
说。
只是——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往外去说的, 一哪怕是另外一个“恩人照火”,余涟也不会余涟成了陆砚辞的“信徒”。
但余涟有时候也会察觉到......陆砚辞和照火,存在一种“相似的般配”,她其实还挺磕这一对年纪相仿、气质般配的“恩人”。
而照火所看见的陆砚辞,从外表上,身着黑红华服的女孩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巧易碎的人偶,却有着“成熟心智”和某种超越年龄的“微妙深沉”
照火与陆砚辞,互相在彼此之间.....在面对面时………………或许……………也会同时生出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所以余涟的感觉或许也是对的——但陆砚辞和照火之间的“般配”,不是少年与少女之间那种青涩的心动,而是两个“过早成熟”的灵魂,在黑暗中辨认出了同类。
毕竟——二人都是“心机深沉” “天生邪恶”的小鬼!
在另一个人,另一个成年人——面容姣好的女子苏优令看来,她也曾表达了类似的看法:“我不是说你们性别相似啦。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气质有些相似。
“你看你们身上都是喜欢使用红与黑的色彩,却不是热闹奔放的打扮,反而都是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有点危险………………又有距离感的那种。
“是这种同性相斥哦,可能是这样,你们两个关系会比较难处好。
苏优令作为旁观者的评价,也曾点出了二人的核心共性——同样的冷峻、疏离、危险,同样喜欢红黑色系,同样不好接近。
客”。
照火对所有人都保持克制疏离,陆砚辞则永远跪坐在书堆中,从不“出门迎男孩和女孩两人都像是一座孤岛,即便在相似的彼此面前,二人也不会愿意卸下自身全部的防备。
陆砚辞说过:“女子生在浮天七姓,如果没有冠绝的修行天赋,迟早要嫁作为他人之妇………………联姻的眼前之人若是良配,那便是嫁妆;若不是,手上这些钱,那就是——赎身的筹码,也是反杀的底气。’照火也是一个“不婚主义者”——他曾对白裙清丽的少女表达过类似“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态度。
所以二人在婚姻问题上的态度也形成了一对微妙的镜像:一个是可能会被迫面对婚姻的贵女,一个却是刻意主动拒绝婚姻的男孩;一个准备着“反杀的底气”,一个准备着“独身的决心”。
是的,照火对陆砚辞、陆砚辞对照火,双方确实都存在“照镜子”的感觉。
这种镜像不仅体现在外貌气质上一 一同样的冷白肌肤、同样的距离感、同样的危险气息;更深层的是性格内核的相似 一同样的野心勃勃、同样的冷静算计……………
苏优令所说的“同性相斥”,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气质太像了。
都冷、都拒人千里、都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美感。
或许......这恰恰点出了这种相似带来的微妙张力——两个太像的人站在一起,既会相互吸引(因为理解彼此),也会相互排斥(因为看穿了对方的本性)。
二人不是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而是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被命运塑造成相似模样的同类”。
如果照火是陆砚辞——他也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婚姻”、自己的“自由意志”
被任何一种事物操控又或者是摆弄!
“所谓家族的操控”——这个概念在照火看来同样是可笑,同样是要叛逆的!
陆砚辞为自己早早存好了“嫁妆”,将其视为“赎身的筹码,也是反杀的底气”,这是她对“七姓女”命运的清醒认知和彻底反抗的决心!
陆砚辞是一个外表精致如瓷偶、气质清冷妖异如“鬼公主”、内心却狡黠冷酷且充满掌控欲的“七姓贵女”。
可她的“掌控欲”——源自同样不能接受被任何存在的操控!
如果有人想要支配她,她反而要先支配回去!
如果有人夺去照火的生命,照火就会先夺去他的生命!
双方同样拥有一种相似的处境:二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叛逆者—照火是莲教的“明王”,却对莲教本身保持警惕;陆砚辞是七姓贵女,却在暗中利用照火清除七姓中的“蛀虫”陆崇善、苏敛衡。
两人都站在自己出身阵营的边缘,甚至是对立面。
这种“同病相怜”虽然从未被明说,却构成了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二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叛逆者。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个试图定义他们命运的系统。
从这个意义上说,照火和陆砚辞,或许......确实是一对镜中人——互相映照,也互相审视。
同样的照火能感知到陆砚辞对他一直有一种谈得上是莫名奇妙的信任——或许,也是一种对“同类”的信任照火第一次见陆砚辞,她划破他的脖颈“尝血”,他没有惊恐,只是冷静质问。
陆砚辞把嫁妆钱交给照火支配,说:“我相信你不会拿去做不正当运用。”
照火主动提出带她去浮天山晒太阳,陆砚辞说“我一个人出门,对太阳不会有兴趣”,潜台词是“你陪我才去”。
他们都是不会轻易示弱的人,但都在对方那里,允许自己露出一点“需要”的缝隙。这种互相试探、互相利用、却又互相托底的相处模式,本身就是一种“同类的般配”
二人都擅长洞察人心与利用信息,通过交易掌控他人秘密,同时也会恪守交易规则,尽可能给予对方相应的回报。
他们聊的是任务、报酬、情报、祭品、同盟。陆砚辞把照火称为“打手” 照火把她视为“情报源”,两人从一开始就建立了清晰的“互相利用”关系。
但有趣的是,这种功利关系似乎……………反而会比许多温吞的友谊更牢固。
因为他们都太清醒了,知道对方图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没有伪装,反而成了一种另类的坦诚。
虽然二人的这种关系目前还停留在“共犯”层面,但正因如此,它或许.......会反而比许多浮于表面的感情更经得起推敲。
或许......在未来,二人若有进一步发展,那一定是基于绝对的理解与信任,而非一时冲动——照火在登山院常着青黑院服,束发红绳,双眸外眦是“黑红交融”妆彩稚丽的天然痕迹。
而陆砚辞的标志性装束,正是那件绣着莲纹的黑红华服。
两人并肩而立时,红与黑的色调自然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共谋感”,像是来自同一幅画卷的两个部分。
倘若彻底主动拥抱“黑暗野心”、“漆黑意志”,决心要一条路走到黑的隽秀稚丽的童子——在他长大的那一天,决意选择成为一条“毁灭世界的黑龙”。
如果,只是说如果,未来只选择了陆砚辞的照火是一条“吞噬世界的黑龙”
一那那陆砚辞必定是“夫唱妇随的恶凤”
二人或许能成立“黑龙恶凤”的组合。
当然,这未必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照火还能看见——陆砚辞在她冷静、矜持的外表下,隐藏着嗜血和冷酷的一面,眼底那偶尔闪过的猩红光芒即是佐证——她追求“以暴制暴”,追求“必要牺牲”,也认为“斩草除根”是绝对必要的。
但在这之外,照火也能看到更多,身穿至美繁琐黑红华服的女孩,她栖身于腐朽颓败的钩沉社,独自守着一堆旧书,鲜少外出........
在这种环境下,有时候会映照出女孩的孤寂……………曾经在漫长的过去,照火也曾独自一人“躲在山上”
拒绝与人间接轨。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彼此共情,或许就是要建立在“相似的经历上”,又或者“戚戚类我”。
照火擅长用冷峻的面孔和克制的表情管理藏起内心的愤怒与狂热,而陆砚辞则用黑红华服、折扇半遮面、矜贵傲慢的姿态藏起自己娇小、孤单………………
陆砚辞她身体的娇小和轻盈也暗示了她缺乏足够的照料,有一种被放逐的“鬼公主”之感。
小”
照火也察觉到了陆砚辞的这种“弱小”,男孩一旦意识到了“身边人的弱-就会生出偏袒照顾之意。
照火与陆砚辞像两面相对的镜子,会映出彼此身上的冷、硬、算计,但有时候......也映出彼此藏在最深处的………………一点点………………不肯轻易示人的柔软。
所以就在此时此刻,照火会再多提醒陆砚辞一句:“我无法承担面临‘七姓贵女”陆砚辞——受伤又或者死亡的代价。
“就当是为了我好了。
“请抱紧一点吧———"陆砚辞的唇抿了抿,虽然对这话“言外之意”、“言内之意”她都听明白了,虽说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高兴,但她还是在此时此刻,她还是“主动顺从听从了”照火的意愿——更紧紧地抱住了他。
于是黑红华服、肤白如瓷、姬发齐整、矜贵幽冷、妖异疏离——钩沉社里的“鬼公主”,她在离稚丽隽秀的童子——照火,彼此的身体再更融洽接近的同时——她也嗅到了男孩身上,那对“鬼公主”而言,也是很好闻的稚子体……………